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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大畸形:美国资本主义的腐化》

发布时间:2013/09/29作者:马尔克斯·布劳克里/文 郭栋/译 陈燕虹/校 来源:中道网/译品

摘要:过去40年间,美国已经变成了一个奇异的梦幻国度,许多政客们认为赤字不是问题,监管者和被监管者沆瀣一气,美联储采用高风险的、极其危险的实验性政策来管理经济。斯托克曼警告,过去几年的金融混乱只让我们得以窥见现行道路终点之一斑。为了告诉我们这条道路将通往何处,他缓慢而细致地回顾了漫长的历史,从一个世纪前的历次财政和市场灾难开始,最后讲到了最近一代人遭遇的更加可怕的失败。


  大卫·斯托克曼在这个国家的名流圈子中占据独特地位--一个不断变换立场的人。

  斯托克曼在罗纳德·里根麾下执掌管理与预算办公室时,曾号召共和党同僚支持总统极力推行的草率的财政决策和一些已被否决的政策。不久后,他离开了华盛顿,前往可能有着更合理金融思想的地方:华尔街。

  但他又一次遭遇了人性的弱点。作为一名将精心策划的交易建立在债务基础上的金融家,斯托克曼宣称这种行为是愚蠢的。他曾和一位控告他不遵守会计标准的检察官发生了冲突,后来他断定那些标准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他将敏锐的目光投向了美国的整个经济体制。一页接一页,一章又一章,这位当年的神学学生所见到的一切,不只让他气馁,更让他在道义上感到愤慨。斯托克曼在他的新书《大畸形》中,以各种方式对其熟知的人、机构和行径厉声斥责。他对他们加以抨击、颠覆、嘲笑和诋毁,挫伤其元气,他通常会提出一些正当的理由,并总是以野兽派散文的形式发出宣言。

  新政是一场“政治铜锣秀”,而富兰克林·D.罗斯福和理查德·M.尼克松是“国家经济统制论者中的一丘之貉”。摩根·士丹利前任首席执行官麦晋桁(John Mack)是个“毫无怜悯之心的赌徒,恃强凌弱,为了发财不择手段”。里根的国防部长卡斯帕·温伯格(Caspar Weinberger)“在短暂的任期内对一切事情顽固专横”。艾伦o格林斯潘和米尔顿o弗里德曼各自在书中占据了完整的一章,斯托克曼在其中对他们关于自由市场的异端邪说进行了严厉的抨击。

  但关键是:在斯托克曼恣意泄愤的同时,他也对这个危险的、状况不佳的体系提出了很有说服力且切中要点的控诉。

  过去40年间,美国已经变成了一个奇异的梦幻国度,许多政客们认为赤字不是问题,监管者和被监管者沆瀣一气,美联储采用高风险的、极其危险的实验性政策来管理经济。斯托克曼警告,过去几年的金融混乱只让我们得以窥见现行道路终点之一斑。

  为了告诉我们这条道路将通往何处,他缓慢而细致地回顾了漫长的历史,从一个世纪前的历次财政和市场灾难开始,中间还不忘停下来夸奖艾森豪威尔总统光耀史册的财政保守主义,最后讲到了最近一代人遭遇的更加可怕的失败。

  斯托克曼坚持认为,这个国家从1971年8月开始就严重偏离了轨道。当时,尼克松决定放弃二战后施行了几十年的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国家货币与美元挂钩的国际货币体系。斯托克曼写道,“借由这一殃及后几十年的行动,尼克松使美国不再履行其……义务……而我们由此步入了一个全球贸易失衡、货币被限定和操控、大量债务滋生以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金融投机活动的时代。”“这个时代成了金融泡沫的时代。”

  首先出现的是20世纪70年代的全球油价和物价泡沫,接着是80年代的美国股票泡沫,80年代后期的东京经济泡沫,90年代的亚洲金融泡沫,千禧年的科技泡沫,最后是2007至2008年间集中引发灾难性后果的房地产金融泡沫。

  这些危机互不相关,但各种泡沫却都有一个共同的发端:通常都是中央银行发行的用来提振经济、增加就业和刺激出口的“宽松性”货币--大量低息贷款和其他信贷--引发了通胀。当股价或土地、房屋的价格一时飙升并紧接着遭遇猛挫时,中央银行便采取老办法,通过发行大量更没有价值的货币来冷却市场上一堆堆冒烟的余焰。这就又为下次资产泡沫的出现埋下了伏笔。

  长期短视的政治决策机制和畏手畏脚的税收政策扭曲了正常的商业行为,导致私营部门自暴自弃,进而使事情变得更糟。其中,最臭名昭著的莫过于将美国的资本利得税率降至远低于高档所得税率的水平。对债务利息征收的税并不严苛,加上低资本收益率,催生了一波大企业收购潮。

  大型杠杆收购(LBO)公司充当着策划这类交易的角色,而像斯托克曼这样供职其间的交易员是一些最大的赢家。对冲基金和其他股东,包括那些在公司被收购时产生严重冲突的高管们,都获得了巨大收益。

  久而久之,收购公司自身通常也每况愈下。很多公司通过大量举债来完成交易,也有一些最后走向破产。斯托克曼写道,“整个大型杠杆收购热潮就相当于一种得到国家协助的欺诈性转让。”

  他有时间、也有理由来思考这个问题。2007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指控他通过杠杆交易收购的一家汽车零部件公司存在欺诈性会计行为。他对此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缴纳了罚款,把案子给了结了。现在轮到他去嘲弄他们了。

  他写道,正是这段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的经历,迫使他深入思考他是如何在经济混乱的大形势下,最终把一家公司经营得债台高筑,这段经历也促使他审视美国经济中如今被他称为大“畸形”的现象。

  他目力所及之处,畸形无处不在:例如,宝洁和IBM这些蓝筹股公司花在股票回购和股价提升措施上的资金多于他们过去五年的净收入。他说这种行为足以让一些公司进入倒闭前的“清算信托”程序,因为他们入不敷出。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微软、思科、苹果和戴尔等一批出现于20世纪70和80年代并在当时的税收结构下发展繁荣起来的公司。

  斯托克曼喜欢深究细节,常因多余的例子而跑题,这使他的书品质受损(更不用说读者也饱受其苦了)。同时,他有个古怪的嗜好,他相信阴谋,总是假定他笔下的许多人有着最卑鄙的动机。当曾是高盛首席执行官的时任财政部长亨利·鲍尔森正努力阻止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崩溃时,斯托克曼写道,“彻底短视的投资银行家……未曾花费一秒钟去弄清在即将出现的情况下公众的利益是否会与高盛的股价相背离。”这一断言的证据充其量只是旁证,但却是完全公开的,被那些尚未得出这种结论的人广泛评论。

  他怀疑政策制定者的动机,相信只有“通过定期消除过剩和错误来保持市场的健康和平衡”,资本主义才能奏效。这些想法使他对于政府应对市场危机的措施基本上持反对的态度。

  斯托克曼声称,“美国政府在2008年9月对市场的大举干预并不会阻止大萧条2.0版的到来,因为华尔街要是崩溃了,绝不会只引发一场危机。”“世界上没有经济末日的蜃景,有的只是由债务清偿、生活标准降低和财政紧缩形成的一个长期循环--或者就是我们已经历过的结果。”

  就这一点而言,我认为斯托克曼是错误的--很明显,他也发现自己错了,因为他在书中提到另一个观点时写道:“要是允许这种攻击自然发展下去,那么支撑华尔街那些投机机器的几千亿长期债务和权益资本都会打水漂,包括高管和业内人士们持有的大量股票。从有利于社会的角度看,这种结果是很有建设性的。它会将20世纪30年代那代人从杠杆投机的致命危害中汲取的长期教训植入人们的头脑中。”

  当然,那是一种世界末日。虽然大量的失业、无效的金融体系和极度惊恐的国民最终可能促使政策制定者考虑其他途径,但这些都是不具“建设性的”。无论我们的政策偏离轨道有多远,缓解经济变动带来的痛苦总会有一些明显的好处。尽管如此,斯托克曼的说法还是值得听取和留意。

  曾有一段时间,华盛顿的政客、专家和演说家们常常告诫人们,挥霍无度的政府、不负责任的监管和被纵容的大公司会将沉重的负担强加在“我们的子子孙孙”身上。很少有人意识到,他们说的就是我们。

  斯托克曼的书让我们明白,我们就是上一代人的下一代,我们继承了所有的痴心妄想、简单的缺乏逻辑且存在纰漏的各种妥协方案,这些想法和妥协方案产生的短期效益正是我们的父辈和祖父辈担忧但最终又想要得到的。

  现在是偿还代价的时候了。

  马尔克斯·布劳克里,曾任《华盛顿邮报》执行编辑、《华尔街日报》总编辑,现任华盛顿邮报集团副总裁。

  The Great Deformation: The Corruption of Capitalism in America

  by David Stockman

  PublicAffairs. 743 pp. $35

  2013.4.2

  《大畸形:美国资本主义的腐化》

  大卫o斯托克曼【著】

  公共事务出版社

  2013年4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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